从历史上看,京都和东京的关系,可以理解成日本国家中心从古代王朝都城向近代国家首都转移的过程。
京都的地位要早得多。794年,桓武天皇把都城迁到平安京,也就是今天的京都。从那以后直到明治初期,京都作为“都”的历史延续了1000多年。京都市官方资料把这段时期概括为从794年到1869年前后,长达1075年。
江户,也就是今天的东京,在这段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并不是首都。1603年德川家康建立江户幕府后,出现了一个很特别的格局:
京都有天皇,江户有幕府。
也就是说,京都保留皇室和传统上的“都城”地位,江户却掌握了全国实际的政治和军事权力。
所以江户时代的日本,可以粗略看成:
京都:皇室、朝廷、传统文化中心
江户:幕府、政治、军事和行政中心
这两个城市实际上长期并存了两百多年。
到了幕末,这种结构开始瓦解。1867年德川幕府大政奉还,政治权力重新回到朝廷。明治新政府最初的重要活动中心其实还在京都。京都市官方也指出,大政奉还以后,京都一度成为维新政府最重要的据点。
转折发生在1868年。
这一年,江户被正式改名为东京(東京)。这里的“东”非常关键,因为它可以理解为“东方的京”,也就是东方的新都。东京都官方年表明确记载,1868年7月江户改称东京,并设置东京府。
随后明治天皇前往东京。1869年,太政官也迁到东京,中央政府开始长期在那里运作,东京事实上成为新的国家中心。
这里还有一个历史上很有意思的细节。
今天我们经常说:
京都迁都东京。
但当时在法律和仪式上,并没有像794年迁都平安京那样,发布一个特别明确的“废京都、定东京为唯一首都”的传统式迁都诏书。
所以有些日本史资料更喜欢用:
東京奠都(とうきょうてんと)
而不是简单说:
東京遷都(とうきょうせんと)
京都市自己的历史资料甚至专门解释,“奠都”与通常意义上的“迁都”存在区别。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京都和东京之间一直存在一种很特殊的历史关系。
京都并没有因为东京出现就失去历史身份。
东京接过的是近代国家的政治中心功能;京都继续保留了大量皇室、宗教、文化和历史象征。
明治天皇迁往东京以后,京都受到的冲击其实非常大。公家、官员、商人等大量人口东迁,京都市官方资料记载,当时京都人口曾从约35万人下降到20多万人。
京都因此开始了一轮主动的城市复兴:修建琵琶湖疏水、发展水力发电、建立学校、引进近代工业,后来还出现了日本早期的市内电车。
所以如果把京都和东京放在一条历史线上,会很清楚:
794年
平安京建立
↓
京都成为日本的都城和皇室所在地
↓
1603年
江户幕府成立
↓
形成“京都有天皇、江户有幕府”的双中心格局
↓
1867年
大政奉还
↓
1868年
江户改名“东京”
↓
1868—1869年
明治天皇和中央政府逐步移往东京
↓
东京成为近代日本实际上的首都和政治中心
↓
京都转变成日本最重要的历史文化中心之一
所以,“东京”这个名字和京都其实有很深的关系。
京都(京都)里的“京”,就是都城。
东京(東京),字面上就是:
东边的京城 / 东方的都城。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京都长期作为“京”的历史背景,“东京”这个名称所表达的意义也不会这么直观。
今天两座城市的角色也多少延续了这种历史分工:
京都代表日本漫长的王朝、宗教和传统文化历史;东京代表明治以后建立起来的现代日本国家。
因此去京都,你会很容易看到“日本过去1000多年留下来的东西”;去东京,更容易看到“日本过去150多年现代化之后形成的国家中心”。